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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的小木屋

不知耘籍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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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女真,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作协会员,辽宁作协主席团委员,辽宁省文联委员,编审、一级作家。写作小说、散文、评论等多种文体。在《当代》《北京文学》《青年文学》《中国作家》等杂志发表过作品。小说、散文曾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多家选刊及一些年度选本选载。曾获中国图书奖、辽宁省优秀青年作家奖。就职于辽宁省文联。理论刊物《艺术广角》执行主编。刊物投稿邮箱:lnysgj@126.com 刊物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u/2654019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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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二人转  

2008-10-18 18:55: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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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跟二人转频繁接触。陪客人。外地来了客人,看过一宫两陵大帅府,吃过老边饺子喝过老龙口白酒雪花啤酒,还想体验一下沈阳人的文化娱乐生活。沈阳最有特点的文化娱乐生活是什么呢?听二人转。二人转现在名声远扬,不用咱自己说,外地来的客人都知道,你不陪着去好像不热情似的,看不看二人转,已经超出个人欣赏的习惯,变成待客的一种仪式了。

对二人转不陌生。二十多年前刚到沈阳定居时,晚上没事儿,到处打听哪儿有唱二人转的,钻太原街的地下室,记得听过《马前泼水》,地下室里乌烟瘴气,嗑瓜子的声音不断,演员脸上涂得花里虎哨,嗓子破锣似的,震得耳朵嗡嗡响。后来跟一位作家大姐去辽西采风,在北镇听县里演的二人转,听众很多,笑声很响,当然,表演很黄。第二天再去时,不黄了。演员还是那些演员,怎么一下子变了呢?原来是我们两个戴眼镜的女人惹的祸:一边听一边还低头飞快地在小本儿上记,人以为是哪儿的记者来采访或者哪个文化部门下来检查工作呢。怕我们把很黄的表演给捅出去吧?

找二人转听并不是因为对这种在东北民间曾经非常流行的演出有多喜欢――一种职业需要吧,在一个地方生活,总得对地方的民俗有所了解。哪天写东西兴许能用上。有一种功利的目的在里面。

现在的沈阳,想听二人转不用自己去找,也不用去钻昏暗、潮湿、空气不好的地下室。二人转如今火了,登堂入室,大舞台、工人会堂、包括北市场,天天有演出,档次不同,票价有高低,差不多都客满,有的还得提前预定。除了二人转,沈阳别的演出好像没这么火的。沈阳的专业演出团体不少,洋一点的,交响乐团、芭蕾舞团、歌剧院、话剧团,在全国也都能排上名次,经常得奖,国际上的奖也得过。民间一些的,京剧团、评剧团、杂剧团,角儿也不少。演出也有,但是都不火,有一些团甚至生存艰难,如果不是财政补贴,生存都是问题,跟二人转的热火朝天根本没法儿比。

坐在剧场里,听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观众发自内心的乐,笑声不断,心里滋味复杂。此二人转已经不是彼二人转。传统的二人转段子,现在已经很难听到了。估计就是演出观众也不一定爱听。现在观众听到的其实是是传统二人转中的小帽儿,一男一女一副架儿,插科打诨,说学逗唱。二人转演员唱功不错,模仿秀不错,加上语言民间、滑稽、不装、直抵人性深处平时不好意思主动晾晒的犄角旮旯,花钱买“胳肢”吧,紧张工作之余哈哈一乐,难得放松,也算物有所值。沈阳观众喜欢这种演出,一方面说明咱这疙瘩人艺术欣赏的水平就是二人转的底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些舶来的洋玩意儿水土不服,广大观众听不懂;曾经占据演出市场的京、评剧没有新剧目,观众群日益萎缩。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沈阳有不错的芭蕾舞团,却没有相应的舞剧观众。有一年在中华剧场看舞剧《祥林嫂》,我后排的一对青年男女,从演出开始到结束,一个劲儿小声嘀咕:怎么还不说话?歌剧也一样。那些欧洲人听得津津有味的咏叹调,沈阳人有多少能听懂?对艺术形式本身不了解,加上演出剧目净是舶来的,没有观众不出意外。

听观众为二人转那些很俗的演出乐不可支,一开始咱心里对那些没有市场的剧团很同情。挺高雅的,排一出戏要花很多钱,演员也有真功底,没有演出,没有市场,白瞎了。慢慢再琢磨,又觉得其实也用不着同情谁。市场在那儿摆着,老百姓除了在家里猫着看电视,也还有到剧场里的要求,二人转的火证明了人们不是不舍得花钱、花时间。关键是你得用什么能拉住观众的心,让人家感兴趣。二人转俗,但观众喜欢看。你那些挺洋、挺古典的演出,靠少数真懂的观众、少数附庸风雅的观众,还有那些为了写评论、当评委硬着头皮去看的少数几个观众,是支撑不起市场的。任你排多高雅的剧目、投入多么巨大,都是几场演出完活儿,艺术节参加完了,可能拿个什么奖,然后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就根本没去费心思琢磨观众真正爱看什么。或者也琢磨了,却因为体制等等原因,等着、看着、挺着。反正还给工资,还没饿死。个别机制灵活一点儿的,只能放弃沈阳市场,靠到外地演出挣钱。前年出国采风,在悉尼与辽宁芭蕾舞团巧遇,人家就是在那儿商演的。还有沈阳的杂剧团,据说也是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能在外面演出挣钱说明什么?说明咱水平不差,外国人可以掏钱看。

二人转在沈阳火,迎合了市场,迎合了沈阳观众的口味,说明二人转市场营销成功。观众去听二人转,常把哪个演员在哪部电视剧里演过谁挂在嘴上,与二人转关系密切的东北演员的小品在各种晚会上的成功,也对二人转的市场营销形成了推波助澜之势。各种大赛,知名艺人频繁的出镜率,都对二人转有正面影响。二人转机制灵活,演员都是个体户,没有纳税人包养,只能靠自己在市场打拼。劣势变成了优势。市场和生存逼得二人转自己去造势,曾经的衰微开始强势。二人转现在变成了一个符号――沈阳的文化消费符号。就好像时尚女士要背LV的包,要用巴黎的香水,那些带有符号性质的商品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死贵死贵,贵得离谱,但却是时尚。追求时尚是现代人的消费潮流,谁也奈何不得。二人转现在就变成了沈阳人的文化消费符号。能够做到这一点,二人转了不起。

如果不是陪外地来的客人,我自己肯定不再去听二人转――不听现在剧场里演出的这种二人转。但我不反对别人听。黄也好绿也罢,至少二人转给一些人带来了快乐,也给了一些人就业的机会,给政府解决负担了,同时还纳税了,给社会创造财富了,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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