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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的小木屋

不知耘籍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日志

 
 
关于我

女真,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作协会员,辽宁作协主席团委员,辽宁省文联委员,编审、一级作家。写作小说、散文、评论等多种文体。在《当代》《北京文学》《青年文学》《中国作家》等杂志发表过作品。小说、散文曾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多家选刊及一些年度选本选载。曾获中国图书奖、辽宁省优秀青年作家奖。就职于辽宁省文联。理论刊物《艺术广角》执行主编。刊物投稿邮箱:lnysgj@126.com 刊物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u/2654019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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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老的妈  

2008-07-08 08:52: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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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放学回家,鞋没换,书包也不放下,兴奋,站在门口大声宣布,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妈呀,我今天才知道啊,你是我们班同学里妈妈年纪最老的呀!”

上外教课,老外让同学挨个儿站起来说说自己的爸妈年纪有多大。用英文。儿子一定是认真听课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个发现?

我对他的发现早有精神准备,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前美洲早就存在一样:“最老的妈妈怎么了?你看我比你那些同学的妈妈有什么不一样吗?”

儿子平时比较会说话,这次也不例外:“妈妈我也没觉着你怎么老啊。”

哼哼,儿不嫌母丑,他是安慰我呢。

小孩子兴奋点多,说过的话说过就完了,不会往心里去,而我这个“最老的妈”,就因为他的这句话,心里却是波澜起伏,感慨颇多。

比较而言,我属于生孩子比较晚的那伙儿。一直在要不要孩子之间犹豫。没有孩子的好处显而易见,想去哪、想干什么,没有任何牵挂,把自己的生活安排明白就行了。人间有太多的悲苦、太多的无奈,你把一个生命凭空带到这个世界,能不能为他(她)负起责任,左思右想,心里面忐忑着哩。真的是没有把握、没有信心!年龄一天天大了起来,看周围的同龄人孩子满地跑了,上小学了,心里开始渐渐动摇起来――咱智商不低、身体没病,别人能养,咱咋就不能?!

从下定决心那天开始,开始读各种关于生儿育女的书,认真学习的劲儿不亚于当年考大学。怀孕期间硬着头皮吃,不忌口,什么对胎儿发育有利吃什么,不惜把自己吃成了小圆球,生完孩子挺长时间到处买加肥裤。听说自然生产比剖腹产对孩子更有利,不顾自己是高龄产妇,早晨起来第一个进产房,晚上最后一个出来,自己生。体力严重透支,两天下不了病床。儿子一天天长大,整天瞪着眼珠看着他,渴了、饿了、冷了、热了,该看书、学文化了,整天围着他团团转。为有一个好的学前教育,把家周围的幼儿园考察个遍。汉语还不会说呢,就开始天天放英语,教他说英语,四岁就把儿子送到英语班去学习。望子成龙的那个投入劲儿,舍己为儿的那种牺牲劲儿,让从前的熟人瞠目结舌:不会吧,一个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不认识啦!

以我自身的体会,年纪大些要孩子的好处是思想准备、物质准备比较充分,遇到问题胸有成足、可以从容应对,孩子少遭罪,少吃苦。缺点呢?缺点是对孩子太好啦,不舍得他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大包大揽,其实对孩子的成长未必完全有利。

年纪大要孩子对我自己来说也是利害参半。在抚养孩子的过程中,遇到困难、曲折,少有年轻妈妈那种思想波动。缺点呢?缺点是体力和精神头儿都不如那些年轻妈妈,常常有力不从心之感。儿子还在那边欢蹦乱跳呢,玩得还不尽兴呢,我这个当娘的已经累得不行了,打不起精神头了。那种时候,心里真是羡慕那些精力旺盛的年轻妈妈,恨不得自己再年轻几岁。

扪心自问,我生活当中一些有尴尬感、错位感的事情,其实也跟“老妈妈”有关。按正常的生育年龄,我的孩子比这个儿子大四五岁正常,大七八岁的也不是没有。知道了我的年龄,又知道了我儿子年龄的陌生人,常常会投来疑虑的目光。你去跟陌生人讲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对生育的恐惧吗?太可笑了吧,太冬烘了吧。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都不说,或者自我解嘲地扔给人一句“二婚”。当同龄人已经思考儿子女儿上大学以后怎样面对空巢时,我还在送儿子上初中的路上。独生子女时代,成年人通常以自己孩子的年龄作为彼此的参照,而我如果完全按照儿子的年龄作参照系,搞不好就会出笑话。一个来家里干活的工人,因为他的女儿已经大学快毕业了,我上赶着管人叫叔。再往下唠,发现这个叔其实比我才大几岁,人家孩子早。心里就有一种吃亏的感觉。是你自己上赶着叫的呀!去商场买东西,售货员一口一声“姨”,刚开始在心里生气:“你再喊姨我不买了!”其实细想,像我这个年龄有一个可以站柜台前卖东西的女儿,也不是不可能。跟别人生气较劲儿没道理,还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说了不少当老妈妈的尴尬,其实当老妈妈并非一无是处。比如,当个老妈妈,为了孩子的体面也好、虚荣心也罢,咱得尽量让自己显得年轻些啊,不能让孩子因为自己妈妈比别人妈妈年纪大感到自卑、影响孩子的正常成长啊。即使不是为了自己臭美,咱也要让自己身材苗条一点、衣裳漂亮一点、脸上皱纹少一点、心理年轻一点啊。

你看,这么使劲一捯饬,咱不等于比同龄人多年轻几岁吗?

闹了归齐,是赚了呀?!(二姐,这个帐算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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