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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的小木屋

不知耘籍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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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女真,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作协会员,辽宁作协主席团委员,辽宁省文联委员,编审、一级作家。写作小说、散文、评论等多种文体。在《当代》《北京文学》《青年文学》《中国作家》等杂志发表过作品。小说、散文曾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多家选刊及一些年度选本选载。曾获中国图书奖、辽宁省优秀青年作家奖。就职于辽宁省文联。理论刊物《艺术广角》执行主编。刊物投稿邮箱:lnysgj@126.com 刊物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u/2654019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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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明园  

2008-07-11 14:53: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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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学读书时,圆明园是常去的地方。

出未名湖东边的小门,沿院墙外的小路一直往北走,过一条东西向的马路,圆明园就很近了。迤逦的村舍和水田、荷田的出现,标志着都市和校园的暂时消隐,圆明园的气息渐近渐浓。大片的白杨林,孤零零的几株白桦,田头、路边恣意横陈的断碑残碣提示着,圆明园到了。

沿着这条路去过许多次圆明园,却始终说不清圆明园从何处开始。圆明园是一处没有围墙的风景。没有游人如织,没有手提小喇叭的男女导游们身后金发碧眼香水味刺鼻的异域游客,没有喧哗与浮躁。那年的八月十五,大水法一带的断壁残垣上彩灯高悬,赏月的人从四面八方拥向圆明园,那是我经历过的圆明园游人最多的一次。

圆明园美丽而荒凉。京城西北郊的圆明园、颐和园、燕园、清华园一带,在大清王朝的历史上风光璀灿,颐和园至今风情不减,是游览京城的必去之地;燕园、清华园一带因为最高学府的占驻而平添了现代文明的辉煌;圆明园,那处传说中最美的地方,却在英法联军劫后成为一片废墟。织锦绫罗和雕梁画栋一起灰飞烟灭了,昔日万园之园的潋潋湖水,大部分已经沦为稻田、荷田。在圆明园一带游走,田梗、林中时常可见断碑残碣,来自远方经过精工斧凿的石头,因其残缺与沉默,使那一片富于野趣的风景肩上了沉甸甸的历史的重负,激发着后人的旷古幽思。母校北大多出诗人,圆明园一定给过他们不少诗的灵感吧?

在圆明园曾见过画家写生。金秋过后,很蓝的天宇下荷田已经残败了,太阳正西去,残荷寥寥,画稿上掠过秋风阵阵,凄楚与苍凉跃然纸上。

圆明园四季皆美,惟秋与冬两季更为本色。春、夏两季,植物的蓬勃生机容易让人浮出历史的沼泽而沉浸于花草的芳香与清甜。绿意盎然的季节,圆明园是踏青、郊游、谈情说爱的好去处。京城西北一带,春、夏两季没去过圆明园的,应该是极少的吧。

暮秋严冬,圆明园的空旷与荒凉极易引人发思古之幽情。如果是单枪匹马孤零零一个人前往,空寂无人处,也许还会有一丝恐惧袭上心头。毕竟我们已经习惯了城市的拥挤繁杂,事实上,我们更习惯于人群中的那份孤独、寂寞,而不是寒风呼啸的旷野,尽管这旷野已被赋予了十分浓厚的人文色彩。

或三两知已,或七八个人大队人马,居燕园四载,生日聚会、踏青春游,甚至没有任何名目的散步闲游,圆明园是首选的去处。背着书包、干粮,去圆明园读一天书,或者与恋爱中的朋友坐卧圆明园的灌木丛中听蝉歌嘹亮、望秋高气爽,曾经是我们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和白天相比,夜色中的圆明园,因为黑暗的笼罩,更增添了许多神秘气氛。那一年的夏天,七八个同学结伴夜走圆明园,走的是顺了脚的老路,也有硕大明亮的月在空中朗照,却仍旧迷了归路。月光下白亮亮的田埂样的地方,踩下去经常是积水,黑黢黢的白杨林,好像有一种磁力,吸引着我们绕着它转来转去。夜色中的圆明园,我们走不出去。虽是夏季,夜半的旷野仍旧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猫头鹰贼亮的目光令人身上和心头同样紧悸。一次又一次失败的突围,令我们丧失了信心,坐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我们只有等待。直到晨光熹微,一个熟悉的圆明园,才重新出现在面前。回去的路是雀跃欢快的,或许因为终于结束了鬼打墙的经历,或许因为无意中发现了圆明园的另一副面孔。

圆明园近年有了很大的变化,修了围墙,收起了门票,有一片叫福海的大水已经可以荡舟,也另有一些据说是复古的新建筑。但是,我已不想再去圆明园。

翻旧时影集,和圆明园有关的照片仅有几张,每看到那些黑白照片,却总像又听见落叶在脚下窸窣的响声,不知名的鸟儿关关叫着,在头上盘桓不去。收获季节,荷田里的莲蓬诱人口唇蠕动。

圆明园是一处美丽的风景,因其特有的沧桑历史,它作为废墟的意义显然比它的美丽更有保存价值。

为了心中的那片废墟依旧,圆明园,我不去看你了吧。

(旧作。原载《芒种》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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