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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的小木屋

不知耘籍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日志

 
 
关于我

女真,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作协会员,辽宁作协主席团委员,辽宁省文联委员,编审、一级作家。写作小说、散文、评论等多种文体。在《当代》《北京文学》《青年文学》《中国作家》等杂志发表过作品。小说、散文曾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多家选刊及一些年度选本选载。曾获中国图书奖、辽宁省优秀青年作家奖。就职于辽宁省文联。理论刊物《艺术广角》执行主编。刊物投稿邮箱:lnysgj@126.com 刊物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u/2654019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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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  

2008-11-27 12:52: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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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姥姥九十多不到一百,我妈妈六十多不到七十。九十多的姥姥和六十多的妈妈有一段对话让我感慨――

姥姥说:你看,你结婚时我没给你一分钱,没给你一丝布。

妈妈说:那我现在过得不也是挺好,什么都不缺。

她们俩的对话,是在我小表妹的婚礼上。小表妹是我姥姥最小的孙女。在她小孙女的婚礼上,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想到了当年自己唯一的女儿结婚时,她竟然没给过女儿一分钱、一丝布。

她们俩说这话时,都非常的平静。感觉,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我大胆想像:是不是我妈妈和爸爸当年结婚姥姥不同意啊,要不然怎么一分钱不给呢?

我的想像离事实很远。妈妈和爸爸当年结婚,不存在姥姥同不同意的问题,因为他们是结了婚才告诉家里消息的。他们结婚之后,很长时间,姥姥只看到过一张她女婿也就是我爸爸的照片。

为什么?都在一个省里,又没隔着千山万水。1963年,大家都很穷,吃饱饭成问题,办不起婚礼很正常,结婚之前告诉家里一声,结婚之后回去看看,还是正常的吧?

现在看起来很简单正常的事,在那个时候并不简单,也难以正常。

自从结婚,我妈妈只回过一两次开原老家。从鞍山到开原,眼下我估计自己开车三四个小时到了,当年坐火车也用不了一天的时间。但是,妈妈不回娘家。不是因为姥姥没给她钱,没给她布,而是另外的原因:第一,她自己工作忙,那时候每周只休息一天,又不像现在有各种长假。她也舍不得钱。我爸我妈都是中专毕业,当年中专毕业的工资是多少?31.5元。两手空空的穷学生,一对结婚没跟家里要一分钱的新婚夫妇,他们手头紧张,不舍得花几块钱回老家,在当时的人看来很正常。何况回一次老家远不止几块钱的车费问题,你长年不回家,回去一次多少得买东西吧?在什么都需要票证的年代,自己糊口度日尚且需要精打细算,哪还有能力给农村老家的亲人买东西?所以,我妈不回老家我姥一点不责怪她。这种不责怪,里面还包含着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她非常理解我妈不愿意回老家的另外一个理由,那就是,除了没有时间、舍不得钱,我妈也不愿意回老家。姥姥家是解放的时候从沈阳后回的农村。姥爷因为经历复杂,成份不好,在当时的农村受歧视。像我妈这种在城市长大的女孩子,受不了农村的苦,更受不了被人白眼的环境,一旦逃离出去,她再不会回头。

就这么多年在外面生活,直到我姥也从开原农村重新搬回沈阳。现在,我妈经常来看她,给她买衣服、买好吃的、给她钱,看老太太越活身体越好,一直活到九十几岁,至今健朗。

听岁数大的人在一起说话有意思。说起当年的那些辛酸事,他们已经能够从容面对,有时候你真觉得他们是在说别人的事。但实际上,他们是把这种辛酸埋在心底、变成行动了。比如,我和妹妹结婚的时候,我记得母亲都是竭尽所能。即使结婚以后、有了孩子以后,只要能够帮上忙,母亲总是第一时间出现。每次我们回娘家,饭桌上永远摆着丰盛的饭菜,丰盛到我们根本不可能吃了。这里面有母爱,也一定有母亲对她自己经历的疼痛的记忆。她是在儿女身上补偿她自己当年没得到满足的东西吧。

     娘家 - 九妹的小木屋 - 九妹的小木屋

     这个老太太的人生经历是:开原、沈阳、南京、高雄、沈阳、开原、沈阳。生于1915年。

     中间可能还去过一些地方,有机会我得多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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