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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的小木屋

不知耘籍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日志

 
 
关于我

女真,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作协会员,辽宁作协主席团委员,辽宁省文联委员,编审、一级作家。写作小说、散文、评论等多种文体。在《当代》《北京文学》《青年文学》《中国作家》等杂志发表过作品。小说、散文曾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多家选刊及一些年度选本选载。曾获中国图书奖、辽宁省优秀青年作家奖。就职于辽宁省文联。理论刊物《艺术广角》执行主编。刊物投稿邮箱:lnysgj@126.com 刊物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u/2654019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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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爱厨不容易  

2007-10-27 19:02: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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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6岁时的暑假,我从外地出差回家,发现小家伙又有了一个新的爱好——每天中午,他要看一档电视节目:天天美食。由于片头歌反反复复唱着“我爱厨房”,儿子便将这档节目叫做“我爱厨房”。他的这一新爱好让我有些哭笑不得:一个小小子,爱看动画片或者武打片也还罢了,爱上什么厨房,莫名其妙。民谚说三岁看老,孔夫子说君子远庖厨,爱厨房显然不是什么远大理想。厨房是什么人呆的?家庭妇女与厨师耳。

让我感到麻烦的是,小小子不但爱看这档节目,而且用他看到的内容要求我的厨艺,什么百花仙人掌、肉攘仙人掌,每天一菜,天南海北,菜系多变,焉是我等“自学成才”的厨师学得了、比得上的?

闲来无事,陪儿子看过几次这档节目,又与他人交流切磋,有些释然地发现,原来爱看这档节目的孩子不止我家小儿一个,原来一些做大事业的成功人士也对煎炒烹炸不无兴趣,小小子也算不乏同志吧。

平心静气地想,小儿对厨事的兴趣也许并不奇怪:中国人对吃的兴趣由来已久,想必已经深入骨髓、融入遗传基因中了。古人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又说“食色性也”,将传宗接代的男女之事排在饮食的次位,其实道理大焉:先生存,后发展,古今同理。连主张远庖厨的孔子也主张“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想我龙的传人、华夏儿女,异域他乡,有多少人是靠中华料理谋生发展的,老一代在唐人街守度一生的如此,年轻一代留学生,又有几个没在餐馆里忙碌过?

厨房之爱,显然比香车美人之爱滋味更复杂。像我家小儿的这种爱法,其实跟厨房关碍不大,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厨房里做出来的那些美食,准确地说他是对吃的东西感兴趣。真要让他去灶间司厨,把做饭做菜作为每天的必修课,像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一样,像孔圣人说的那样,他肯定也是要“远庖厨”、要“君子不为”的。普天下一日三餐爱也得爱、不爱也得爱厨房的,百分之九十九是被孔圣人归入难养也的女人,她们常常从懂事时起就帮助母亲在厨房中烧火摘菜涮锅洗碗,乃至长大成人嫁为人妇、渐为人母,更是离不开厨房,厨房是她的生活中的重要场景,爱或者不爱,已经不是她们存在于厨房的理由;爱或者不爱,她们必须存在那里,那里有她们的人生使命。然而厨房中的繁琐、单调、周而复始、无穷无尽,确实不像宴席上的美食那般赏心悦目、色香味俱佳。我见过不止一位在厨房中呆了一辈子的老女人,当她们终于找到了厨事接班人,可以不必为一日三餐而忙碌之后,她们通常说的话是:这辈子,饭我是做够了。

据说在涌动不衰的出国潮中,妇女一直是比男人更热心、更坚定的力量。那些在经济更为发达国家闯荡过的女性,如若问起她们的海外生活,有一点肯定是她们都要提到的,那就是,丰富的物质条件和发达的第三产业,使得她们必须呆在厨房里的时间已经大为缩短,成品和半成品比比皆是,加上国外生活节奏的快捷,厨事的付出相对传统家庭主妇的减少,令她们有时间和精力去做更想做的事,她们说,这是她们不愿归来的重要理由之一。

对厨房的感觉,不同的性别,不同的生活际遇,人生的不同阶段,肯定是不一样的。饥荒年代,厨师是许多人羡慕的职业。那些异域漂荡的游子,对故乡的思念往往表现在吃的思念。思乡的人从来不会去思念山珍海味,他们惦念不已的通常都是母亲的拿手饭菜,葱油饼或者酸菜汤。夜半不眠时,三两知己望月充饥,每家每户的看家饭菜凑到一起,就是一桌桌民间美食的荟萃与精华。有人将饮食文化与一个民族的性格紧紧联系在一起,如果从这样的角度去理解,那些耽于厨房厨事的主妇们便不再只是平凡琐屑,菜刀炒勺擀面杖完成的作品的意义也就不仅仅止于充饥与果腹了。

一位朋友的妻子非常贤慧,厨房里常常飘出她快乐的歌声。作为一个对厨事感觉复杂的女性,我非常羡慕这样的女人。那是一种遵从宿命的安详,是一种参透了人生真谛之后的自在。或者像一些更现代些的女性那样,索性不再踏进厨房的一步,虽然她们的人生可能因此也会有所缺憾,毕竟她们去做了更想做的事情。最尴尬之人就是我等既想自己做点更有意义的大事、又传统得离不开厨房羁绊的优柔寡断者,我们这等人的共同命运是,大事小事可能都很难做得最好。

厨房啊,厨房,想说爱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说不爱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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