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九妹的小木屋

不知耘籍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日志

 
 
关于我

女真,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作协会员,辽宁作协主席团委员,辽宁省文联委员,编审、一级作家。写作小说、散文、评论等多种文体。在《当代》《北京文学》《青年文学》《中国作家》等杂志发表过作品。小说、散文曾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多家选刊及一些年度选本选载。曾获中国图书奖、辽宁省优秀青年作家奖。就职于辽宁省文联。理论刊物《艺术广角》执行主编。刊物投稿邮箱:lnysgj@126.com 刊物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u/2654019557

网易考拉推荐

看不见的海峡  

2007-10-20 20:11: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地球上把大陆和台湾分隔开的那片蔚蓝的海水,台湾海峡,有一天我从你上方飞过,去一个叫台湾的岛。

凝聚了太多政治风云、历史尘埃的那片海水,在我的内心深处,它一直还有着地理以外的特殊含义。不止一次,当我面对地图上的那片蓝色神思飞扬时,我问自己,台湾海峡,你真的会跟我的生命有关吗?

半个多世纪之前,一个梳着娃娃头的小女孩,跟着她的父亲、母亲,她的哥哥和弟弟,从大陆乘船去台湾。从日本人占领的满洲国,到中华民国的首都南京,他们是流亡关内无家可归的人。这一次,他们颠沛得更远。大陆还在打仗。南京人心惶惶。小女孩的父亲说,有一个朋友,在台湾做药材生意,去台湾看看,也许会有事做。

他们赶上了台湾最热的季节。高雄的夏天竟然比南京还要热。期望中的朋友生意并不好,不久又去了另外的地方。更让他们归心似箭的是,当地的物价奇贵、物质奇缺,以他们有限的积蓄,生意上再没有起色,他们将很快陷入买不起回家船票的窘境。小女孩的父亲说,要不我再回大陆看看,也许还能有些办法?

小女孩的母亲,我敬爱的外祖母,一辈子生过七个孩子的女人,她说:要走咱们一块走。万一哪天仗打到海边来,生意事小,好歹咱们一家人是在一起!

外祖母预言之准确,像她信仰了一辈子的基督教里的先知。

我已经九十高龄的外祖母,有时候,坐在她的对面,听她慢条斯理地讲过去的故事,讲亚当、夏娃、天空中不耕种也不收获的飞鸟,望着她那宽阔而又睿智的额头,我对她的热爱简直无以言表。她不仅给我母亲以生命,而且,在一个关键的时刻,将那个小女孩,我的母亲,及时地从海峡那边带回大陆,带回他们的东北老家。如果不是那个关键的决定,那个小女孩,也许就将永远阻隔在海峡那边;作为她的后代,作为她和我父亲的结晶,我还会存在吗?

对生命偶然性的恐惧,对生命的珍视,让我每一次面对外祖母时,除了热爱,还有敬畏。

他们一起乘船回大陆。

据说是台湾与大陆之间最后的商船。在那之后,海峡两岸多少个世纪的亲情往来,被连绵的炮火和游弋的军舰给阻断了。

五十多年之后,也是从东北出发,一直向南,那个小女孩的女儿,我,也去台湾。先飞香港,再从香港飞台北。国门开放了很多年,由于人为的阻碍,大陆人去台湾比去欧洲、美洲、非洲、大洋洲还难些。如果从沈阳直飞台北,至少要近一半的路程吧?

长荣公司的飞机经过台湾海峡时,夜幕已经降临。飞机下方,是无底的深渊,什么也看不见。以后的日子里,在台北、在宜兰、在南投、在鹿港、在新竹,无论是站在台湾大学的讲坛上,还是在日月潭边徜徉,我的心里都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想象。设想我的母亲,假如当年她没有随家人一起返回大陆,作为一个女人,她的人生轨迹会是怎样?也许她会和家人一起度过台湾五六十年代的困难时期,上一所大学,做一名很体面的教师,像我在研讨会上见到的那些女教授,温文尔雅,生活安定;也许她有机会成为一名小提琴手,做一个演奏家?也许,她会因为生活的窘困而沦入社会的底层,成为任何社会都存在的贫苦人?在所有的可能性里,我最希望她能成为一名小提琴演奏家。我母亲的手,纤长、柔细,高小毕业,她用这双手耕耘过松辽大平原的黑土地;用这双手为她的儿女缝补洗涮,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她既没有机会学习小提琴,也没有机会上大学。因为重男轻女,她的父亲,只让男孩子去学琴;因为去过台湾,她和她的兄弟,通不过政治审查,不能上大学,也找不到在当时令人羡慕的工作。很多年之后,当她的女儿考上北京大学,成为远近轰动的一件新闻时,我记得她的哭,我知道她的哭里除了为女儿高兴,一定还有自己无法言表的悲伤。她有音乐天赋,除了她的手,还有她的嗓子,她的乐感。

台湾大学的讲坛上,作家学者探讨的话题,是海峡两岸女性文学创作态势及比较研究。我对张晓风教授的演讲印象深刻。她说,在台湾,战后文学的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是从大陆来到台湾的知识女性。是她们的写作,开创了台湾当代女性书写的先河。

那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母亲。文学是有根源的。比如我自己对文学的爱好,其实很大程度是受了母亲的影响。她是一个酷爱读书的女人,在生活窘困的条件下,仍然尽自己的所能,买书,读书。我12岁时偷偷读《红楼梦》,那套竖排本的经典,就是我母亲的藏书。我母亲具有一个写作者的潜质。我一直认为,是她把自己对生活的渴望注入了我的生命,浸入抚养我的漫长过程,让我今天如此热爱文字,读书、写作、以编辑为职业生存。也许是因为先人曾经来过这里,在这里留下过足迹的缘故,尽管是第一次到台湾,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和人却很少陌生感。在电视剧里早已经听习惯了的国语,城市街头非常熟悉的大陆地名,甚至包括男人女人身上的传统服装。身为女人,我对服饰非常敏感。台湾街市上,卖传统服饰的颇多。大学校园里,海峡两岸对话的讲坛上,女士、先生们非常自然地穿着旗袍、对襟中式上装,与他们的欧美留学背景一点都不感觉矛盾。传统和现代,在他们身上体现得非常和谐。甚至包括他们待人接物的方式,也让我们非常熟悉亲切。佛光文学研究所的研究生,古明芳和雷子英,在台湾期间,一直是他们陪伴我们左右,他们谦逊有礼,安排周到,却又热情有度,不让你感觉不安。

熟悉而又陌生的台湾山水,与大陆相似又有差异的台湾的风土人情、城市乡村,润物细无声般一点点进入视野,滋润着一个大陆女儿的情怀。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另一种情绪在悄然滋生,让我在体味良辰美景的同时,也难免丝丝缕缕的不安。

离日月潭不远的九族文化村,是为纪念台湾原住民而开辟的特殊场所。娜鲁湾剧场欢快的民间舞蹈和祭祀会所的祭祀模拟,着力渲染的自然是台湾本土的原始高山文化。与这种民俗表演场所毗连的,是现代化的大型娱乐设施。自由落体、过山车、阿拉丁神灯、太空电影。凡是孩子们喜欢的娱乐设施,这里几乎都有。南投位于台湾腹地,是台湾唯一不靠海边的一个县,更不是台湾人通常的游玩之地。为了让下一代在玩乐的同时潜移默化地接受原住民文化的熏陶,当局者的用心可谓良苦。在台湾岛上,到处可见豪华的双层旅游观光车。观光车上有着音响效果很好的卡拉OK设备。翻着厚厚的歌本,你会发现,除了几首比较老旧的民歌,大陆的新歌在这里几乎找不到。日文歌曲、英文歌曲却都不少。而在我们大陆,台湾的电视剧插曲,台湾的新歌,很快就会随着电视剧的红火而风行。邓丽君的演唱和台湾校园歌曲,曾经影响了大陆的一代人。是文化上的自觉关闭,还是有意设防?据说,大陆的电视剧,只有几部古装戏可以在台湾岛上演。

岛上一些原本很大陆化的地名,近几年陆续被改成用原住民语言命名的新名字。

台湾岛上的小孩子,除了要学国语、英语,还要学客家话、台湾话。家长的反映是,小孩子太累。一些有思想的家长认为,某些语言课程的设置,根本不是语言发展本身的需要,而是当局者的一种政治手段。

还有台湾年轻一代对大陆的情感。像一直陪伴我们的两位年轻人,他们一位是大陆老兵的后代,一位祖籍广东,他们对故乡的了解却只限于书本和老人的回忆,他们可能回大陆旅游,但是他们没有回过大陆故乡,好像对那个传说中的故乡也并没有多少去探访的想法。他们是在台湾出生、在台湾长大的一代人。他们没有经历过台湾穷困艰难的日子,生活在高中毕业生都有大学上的今天,不能说他们对身边的生活处处满意,至少,他们觉得自己生活得还算安逸。活跃在当今台湾政坛上的各种党派,民进党也好,国民党也好,都已经意识到抓住这些年轻人的重要性,纷纷把自己的目标瞄准了校园。把握住年轻人就是把握了未来。哪一个党派能够最终在年轻人心目中站住脚,确实是关系到台湾未来的一件大事。那么,一个政党,靠什么才能够抓住年轻人的心呢?

带着非常复杂的情绪,我离开了台湾。离开台湾的路上,我把自己设想成是一个在台湾长大的女子。假如我的母亲当年没有离开台湾,假如她有一个如我一样大的女儿。当酷暑来临时,这样一个台湾长大的女子,可能设想她的大陆故土上的清凉,按她母亲的说法,夏天最热的日子里,一条薄薄的夹被也还是必需的。还有让人心惊肉跳的刮台风的日子,她的母亲会说,大陆老家从来不刮台风。地震来临的时候,她的母亲说,那个叫奉天的城市,是皇上都看好的风水宝地。那里可是很少闹地震。她的母亲,念念不忘一种叫酸菜的食品,说台湾的天气太热,根本就渍不出那种好吃的酸菜。遥远故乡的种种好处和风俗,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然而,她生在一个叫台湾的地方,这里四季长青,水果丰盛,槟榔小姐一年四季穿着三点式、比基尼招来顾客。风土人情与她母亲所说的老家既相通又有着不同。这里有她的小学中学大学,有她的初恋和初吻。是一个让她走到哪里都不能不怀念的地方。因为政治上的阻隔,她有更多的机会去欧洲、美洲旅游,却没去过大陆。遥远的东北,对她来说更是可望而不可即。那个地方,让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了。冬天能冷到一种什么程度,她想象不出。不过,在炎热的夏天里,想一想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不那么太热的地方,心里会多些凉意吧。

一个人生在哪里,她的根就在哪里吗?

一个可能生长在两个不同地方的女子,在飞过台湾海峡时,心被一些东西撕扯着。政治、历史、岁月、命运。对于一个无法自己选择出生地的小女子来说,这样一些东西是多么地复杂又难以捉摸啊。

从台北到香港,仍旧是长荣公司的飞机。这一次,是早晨,白天。从舷窗俯瞰,仍旧无法看到我想象过无数次的那片海水。飞机下面是厚厚的云层。

终于看到海时,却已经是香港的上空了。

  ........................

                                                         

  评论这张
 
阅读(51)|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