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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的小木屋

不知耘籍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日志

 
 
关于我

女真,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作协会员,辽宁作协主席团委员,辽宁省文联委员,编审、一级作家。写作小说、散文、评论等多种文体。在《当代》《北京文学》《青年文学》《中国作家》等杂志发表过作品。小说、散文曾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多家选刊及一些年度选本选载。曾获中国图书奖、辽宁省优秀青年作家奖。就职于辽宁省文联。理论刊物《艺术广角》执行主编。刊物投稿邮箱:lnysgj@126.com 刊物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u/2654019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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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楼――帅府琐记  

2007-12-28 15:23: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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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住进了沈阳赫赫有名的大帅府,一座青砖老楼。搬进老楼的第二天,有人对我说:这楼里闹鬼。后来不止一个人这样告诉我。有在这楼里住过的,也有的,是“据说”。

我问:男鬼女鬼?怎样闹呢?

就有形形色色的回答。有说见过穿长袍戴礼帽的在楼里晃来晃去;有说听见扫帚扫地的哗啦哗啦声;有说听见咣当咣当的敲门;更有人说有女人凄惨的哭泣。自然,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绘声绘色地描述完,都好心地劝告我:你一个女孩儿家,晚上注意点儿,早点儿关门。有人敲门,问清楚了再开。

我就问:你们谁和鬼说过话吗?或者拉过手?

都默然。于是我又笑:我倒想见见鬼是什么样。要是碰上个男鬼也好,也风流一回。(那时候刚读完《聊斋》,满脑子里都是读书郎和美丽女狐的故事。暗自想过,《聊斋》里为什么都是娇媚的女狐,难道世界上就没有雄性的狐狸吗?是不是因为作者蒲松龄是个男的?)

 

委实说,这楼是有些瘮人。也许是楼道设计的原因吧,或者还有心理作用,即使是响晴白日,楼内也得时刻点着灯。点着灯也仍显得昏暗。若是赶上停电的时候,大白天进楼也得摸着黑走。白天还好,人多,说话声、笑声在楼里喧响,即使真有鬼大概也不敢轻举妄动。瘮人的是夜晚。办公的人退去了,只剩下顶楼的几家住户。在寒冷的冬夜,西北风狠命地抽打着半个多世纪的窗棂,窗和玻璃痛苦地挣扎,呜呜、嘎吱嘎吱,除此而外没有别的声响。那时我住在顶楼朝东的一间房里,房间的空旷和举架之高,使暖气的作用几乎等于零。为了御寒,晚上看书的时候我得时常缩在被窝里。听着窗户和走廊的不断的响声,即使是想像力极差的人也容易产生诸多联想。毕竟,这楼里确实死过很多人。

我住的那间房,更有一点怕人的地方:高高的天棚顶上有一处一米见方的木板盖子,据说打开盖子就可以上阁楼,那上面有很大的面积,还通着楼顶的炮台,是这楼当年的主人――张学良家藏兵的地方。有老人说“文革”前曾有人上去过,说那上面有很多枪子打过的痕迹。那就更是死过人啦。我曾不止一次萌生过找个梯子爬上去看看的念头。终于没有勇气。

 

因此那些年我便非常好客,总想用热热闹闹的声响把我的房间充满。有朋自各处来,不亦乐乎?大帅府三楼朝东的那个房间,记下了许多真诚的友情。月光下的私语,灯下小酌,疯狂的狄斯科,女友诉到伤心处落泪的哭泣,老楼都记下了,一如记下了此前半个多世纪的沧桑、恩怨。

住长了,反而习惯了这楼的声音。那让人产生闹鬼幻觉的声音毕竟极少,大多是在有风的夜里。对这楼的更多的感觉是静。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关上房间和走廊的灯,想像着比自己的年龄要古老许多的走廊、楼梯、壁画,忆往昔峥嵘岁月。手里捧读有关老楼主人的历史书籍,然后你会听见老楼在轻轻地述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这楼越是安静,那述说的声音便越是清晰。慢慢地,你喜欢上了这楼的寂静,你把它当成了自己拥有的一笔财富。

 

偶尔打破这寂静的,是外面来参观的客人。重要的客人大多是白天来,有官方接待。那都是些有身份的客人,海外归来的帅府旧僚,美国驻沈阳的领事,作家陈若曦访华时也到过这里······晚上独自来参观的人通常显得很神秘。他们在楼里幽幽地走,仰头望望,低头瞅瞅,拍拍磨得光滑的木楼梯,摸摸图案古旧却完好如初的花瓷壁砖。这是当年张学良的办公室,那是枪毙杨宇霆的老虎厅······也许会在某处驻足一会儿,然后出得楼去,缓缓步下楼梯,环视已经有些破败了的院落。回首老楼,她的外表依然高大峻美,在月光下,铅山一样沉重。

我见过不止一位这样的参观者。有一天晚上我披着睡袍从顶楼走下(不是身居其中,你不会知道这座外表堂皇的大楼,里面有些设计确实让人匪夷所思。比如整个三楼竟然没有厕所!住在三楼的人,想去厕所要去二楼。难道三楼当年是不住人的吗?即使办公,也没必要不设厕所呀),一位显然是观光客的老者正对着我瞪着惊奇的眼睛。别是把我当成鬼了吧!(遇见这样的参观者,我从不去和他们攀谈。我愿他们在寂静中清理自己与这老楼千丝万缕的联系,然后悄悄地离去。许多年之后,假如这楼真被收回去,成了博物馆或者还给张家的后人,再回到这楼里,我愿意寂静,愿意一个人慢慢地走。)

 

比起夜晚,白天这楼里便是十分喧闹了。说话声、笑声、叮玲玲的电话声不断。偶尔也有震耳的枪声。当然,是在拍戏。凡是和“九。一八”事变、和奉系军阀和张作霖、张学良、赵四小姐等等那段历史有关的戏,都愿意到这楼里来拍点实景找点镜头。这货真价实而保持尚好的帅府旧宅,比起摄影棚自然是真实得多了。遇到戏里有需要开枪的镜头,办公室就会有人到各个房间相告:听见枪声不要害怕,是拍戏。隔一会儿也许真就响起了枪声,就有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国人或者荷枪实弹的中国人、日本人在楼里晃来晃去冲上冲下。摄影灯把黑暗了半个多世纪的角落晃得清晰逼人,这时你会产生一种绝对的不真实感。对于这座老楼来说,这喧闹的白天显得不真实了。真实属于寂静的夜晚――白天它只是不真实的幻相。

在我之前,这楼里住过许多人。作为主人的张家自不必说,单是解放后这楼里的住户就换了一批又一批。解放初最早住过这院的,至今仍十分向往那段岁月。那时候机关人少又独身的居多,大多数就住在帅府院内。据说那时候的环境非常好,保持了旧宅的风貌。反右、文革,走五七,岁月流逝,大家走的走,散的散,老楼全部归了省图书馆。再后来机关恢复,大家从工厂、从干校、从农村归来,才发现这楼、这院落与从前是大不一样了。恐怕不仅仅是岁月的痕迹吧。从此这楼里又开始人丁兴旺,各个房间住满了从四面八方归来而又无处安身的职工和家属。人越来越多,楼里竟住不下了,于是楼外的院子里又盖起了排排简易房。简易房住了不少作家、诗人和编辑。我住进老楼的时候,院子里的简易房也就是后来的车库,还有人住呢。

关于闹鬼的传说,我想大多出于这个时期。夜晚我囚在自己的房间里,就想,那时候也许夜晚真有影子在楼道里神秘地晃来晃去,不过那一定不是鬼,住了那么多人,多大胆量的鬼才敢出头露面。只有人才是什么都不怕的。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恩恩怨怨,那一满楼的人之间一定有着非常神秘的复杂的关系,什么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呢。

自然,都是猜测。到我从学校毕业住进这楼里,楼里已经只有几家住户了。而当我终于分到房子搬离老楼里,我住过的这房间又搬进一位刚分配来的研究生。我煞有介事地向他传授住那间房的经验,并告诉他这楼里闹鬼。当然,我没说我亲眼见过。

搬离老楼已经有些年头了,却经常想起那栋老楼和自己在那儿住过的几年时光。

头几年有朋友从北京、天津来,我陪他们去“参观”大帅府,现在这里已经成了纪念馆。进自己居住和办公过的地方要花几十块钱买门票,那种感觉怪怪的,百感交集吧。作为曾经的“主人”,我如数家珍般地为客人介绍这栋老楼的历史,一边走一边回忆。其实进了楼里我就发现进入自己眼帘的老楼和我记忆中的老楼已经大不一样了。也许是因为当年为了准备张学良将军归来,对老楼做了精心的维修,有些地方确实变了样。也许,人的记忆都是有偏差的,有些地方本来就是“这样”,而我却给记成了“那样”。但总体的感觉是这楼比我住过的时候又矮、又小。特别是老虎厅。当年那是我们单位的会议室,机关全体开大会的地方,容纳下好几十人的,那个传说中闹鬼最厉害的大房间,某年春节值班时一个住在里面的男同志给吓了出来呢。再次进去,感觉房间是那么小,也不比我们现在家里的客厅大多少啊。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有什么可怕的!

参观完一楼二楼,我是急于去三楼自己的“故居”看一眼的。可惜通往三楼的楼梯拦住了,据说楼上暂不开放。想找工作人员通融,想想,又没了兴致。

人生的某些经历,其实留在记忆当中挺好的。

就像这座传说闹鬼的老楼。

有鬼的地方就有人。形形色色的人。

是人把许多自己理解不了的事物看成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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